一
酒馆在雨里升起来的时候,我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耳鱼的那天。
那天也在下雨。
那个地方叫 死象 。一头老象临死前被苍绿之眼看了一眼,它的身体就变成了一个地方。那里的雨是暗红色的,闻起来有腥味,而且永远不会停。远处是一片红海。
我是去找东西的。
我在找苍绿之眼。可我是一只猫,猫是红绿色盲。我这辈子都没见过绿色。
“你在这里做什么?” 一头很大的熊站在雨里,问我。
“找苍绿之眼。”
“你看不见绿色,不可能找到绿色的东西。”
“……我别无选择。” 我说,“我的 Husburd 不见了。我的女儿,我也找不到了。家里还有三个孩子,寄放在我姐姐那里。”
熊的眼睛是苍绿色的。我看不见,但我知道 —— 很多人都这么说。
他没有马上回答我。雨水顺着他那只破了的耳朵流下来,流进身上的伤疤里。
我忽然发现一件事:他在说话的时候,鼻子一动也不动。
提示 1 · 方向
这头熊就是耳鱼。他有自己的角色卡。
提示 2 · 方法
耳鱼角色卡里有一节叫“听觉与呼吸系统”。
提示 3 · 几乎是答案
他的名字里就有这个部位。
熊看了我一眼,没有说话。
“你在用耳朵呼吸吗?”
“是的。” 他说,“你发现了。”
“你就是耳鱼。”
“见笑了。”
我打听过他。据说他能穿越时空,却改变不了已经被写下来的事实。
“这里的雨,什么时候停?” 我问。
/ 有时候,人问一个答案很明显的问题 /
/ 不是为了答案,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 /
“我不知道。” 耳鱼说,“我活了很久,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。”
二
我从胸口拿出一把匕首,按下刀柄的末端。
它叫【断】【斩】。离开我的时候,刀身会从柄里抽出来,长短取决于我有多想念。它此刻抽得很长。
“斩断死象,不代表死亡就不存在了。” 耳鱼看着越来越近的红海,“你斩不断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把刀柄扔进了海里,开始数数。
〖耳鱼,你知道得太多了,也许已经麻木了吧。〗
“你在跟谁说话?” 耳鱼愣了一下。我也愣了一下。
“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一声闷响。刀柄落回了我的脚边。在这里,扔出去的东西总会回来。
我把它捡起来,递给耳鱼。
“耳鱼,拜托你。带上这把匕首。然后,如果你见到我女儿 —— 帮我带一句话。”
“请说。”
提示 1 · 方向
这句话不在这一章里。它被录进了一个盒子,出现在另一条故事线上。
提示 2 · 方法
去「黑匣子」那条线。灰色的舱音记录器,雨声的频谱里。
提示 3 · 几乎是答案
见 0xA1_3 译码 的最后一题。两行,每行四个字:天气,和一日三餐。
我张了张嘴,那句话还没想好。
“等雨停了,回家吃饭。”
耳鱼点点头:“好的。”
“你不问她是谁?”
“不用问。” 他说,“我会遇见她的。”
雨还在下。
【火爪不知道的是:她记得的“女儿”,不是她的女儿。】
【她身上有另一个人的记忆。一个侦探,临死前把自己托付给了别的什么。他有一个女儿,爱画画,小时候把天空画成了绿色。那些记忆掉进了死象,掉进了她。】
【耳鱼知道。所以他没有问。】
而我,又活了一遍。
三
斗篷睁开了眼睛。
它躺在一张沙发上,身上裹着一层纱网。窗外的雨小了一些。
“醒了?” 耳鱼问,“还好吗?”
“还好……”
阿猫坐在吧台边,胸口那把匕首不见了。
斗篷盯着耳鱼的眼睛看了五万分之一秒。然后它知道了一些事情。
“把【断】【斩】给我吧。” 它说。
/ 嘿!那是我刚学会的星网包着的! / 沙发几乎要蹦起来。
“星网能重建,没关系。” 耳鱼笑了笑,“走吧,斗篷。它落地了。”
酒馆,落地了。
来信 · 挂在酒馆墙上的一封信
H-1027 Nohara Aoi
当我可以说 that’s it 之前
很多时候我们不知道如何礼貌地表达。
等到我们真的能礼貌表达的时候,
却发现彼此离得这么远。
为了不让符号显而易见,我们选择隐藏真实的自己。
而直到
(昨日樱)[https://music.163.com/song?id=2734342419]
花
下落
我们才知道
很多事情早已过去
早就如同信件一般
后悔莫及
痛哭流涕。
案卷 06「死象」完。 回到案卷 →